内容提要：作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重要特征，共同富裕集中反映了党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本质的深刻把握和对中国道路的科学阐释。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共同富裕的理论以唯物史观为基础，深刻阐明了共同富裕的生成逻辑，为共同富裕的实现奠定了科学的理论基础。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实践探索，共同富裕从理论上的科学构想逐渐走向实践中的生动现实，而党对共同富裕的认识也随之不断深化和发展。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不仅开拓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境界，焕发了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中国的生机活力，而且指明了一条不同于西方国家的现代化发展道路，为真正改善人类的生存境况和探索更好的社会制度提供了中国方案。
关键词：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式现代化
进入新时代以来，“扎实推动共同富裕”成为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重要战略目标，成为一个重大理论和现实课题。因此，把握共同富裕理论的历史生成与逻辑演进，阐明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的创新发展与实践深化，明晰进一步推进共同富裕的基本原则、总体思路和具体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在人类思想史上，那些真正产生广泛而持久影响的理念，往往会在不同时代的人们之间建立起深深的共鸣。千百年来，共同富裕的理念不仅寄托着自古以来人们对理想社会和美好生活的共同期盼，同时也镌刻着近代以后人们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不懈追求。什么是共同富裕？顾名思义，就是人民群众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对于这一问题，不同时代的思想家们做了诸多有益的探索，但并没有做出科学的回答。直到马克思主义在历史中的出场，才给人们指明了真正解决这一问题的正确方向和光明前途。基于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矛盾和运动规律予以深刻揭示，对资本主义必将被社会主义所取代的人类历史发展趋势加以科学阐明，不仅使共同富裕生成的内在逻辑得以澄明，而且使共同富裕理论建立在对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认识之上。首先，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富裕思想源自对资本主义社会弊病的批判。从世界历史的进程来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创造了以往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巨大社会财富，而资本也日益成为推动现代社会发展的强大力量。然而，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财富的积累固然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发展，带来了诸多可喜的物质成就，但同时也导致了一系列十分严峻的社会问题，比如人的异化、两极分化、阶级剥削、社会不公等等。（公众号：思想理论研究）资本的本性是无限度地增殖自身，而这不仅使现代社会面临着持久的动荡、冲突和失序，同时也使现代人的生活在持续不断的变革中充斥着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从这个意义上讲，资本逻辑的运行及其建构的贫富两极分化的现代社会图景，构成了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的批判所指。通过对资本主义基本矛盾和制度弊病的深刻考察，马克思主义科学证明了，只有消除资本主义私有制和阶级剥削的障碍，使全体人民在生产力高度发展的基础上共享发展成果，才能彻底改变现实中财富占有两极分化的状态，才能使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得以实现。其次，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富裕思想源自对社会主义思想传统的反思。共同富裕不仅体现着人们摆脱贫困与匮乏的生存境况的渴望，而且也饱含着人们对实现社会公平与正义的憧憬。从莫尔的“乌托邦”到康帕内拉的“太阳城”，从摩莱里的“自然法典”到圣西门的“实业制度”，从傅立叶的“法朗吉”到欧文的“新和谐公社”，几代空想社会主义者无不是从批判资本主义社会弊病出发，努力构想和寻求能够取代资本主义和实现共同富裕的社会方案。但是，这些美好的构想由于理论自身的“不成熟”，最终都没有摆脱失败的宿命。进而言之，空想社会主义的理论之所以“不成熟”，就在于价值构想与现实理性之间的断裂。只有“应然”的正义感，而没有“实然”的历史感，就会沉浸于对完善的社会制度和未来的理性王国进行虚幻的构想，从而无法形成对社会历史的理性分析与科学判断。与空想社会主义不同，马克思恩格斯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和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不是以抽象的人类理性作为评判标准。在他们看来，没有对社会历史发展规律的分析，任何对社会主义理想的美好追求都难免沦为一种乌托邦式的幻想。要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为科学，使共同富裕由理想变为现实，就必须将它们置于客观现实的基础上。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正是建立在对社会发展规律的客观分析之上的，是对空想社会主义的超越。最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富裕思想源自对未来理想社会的科学预见。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社会虽然克服了“人的依赖关系”的束缚，创造了“人的独立性”的表征，但却并没有真正彰显“人的自由个性”的力量 [1]。因此，只有在社会生产力迅速发展的未来社会主义制度中，生产本身才会“以所有的人富裕为目的” [2]。实际上，马克思所理解的“富裕”，不只在于物质的极大丰富和财富的充分涌流，更在于人的自由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既是共同富裕的社会，也是能够真正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因此，共同富裕的实现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同一个过程，都是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产物。恩格斯也指出，在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中，不仅每一位社会成员都可能参加社会财富的生产、分配和管理，而且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增长，“足以保证每个人的一切合理的需要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得到满足” [3]。这些表明，社会主义制度与以往一切社会制度的一个本质区别，就在于它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最终目的。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富裕思想以唯物史观为基础，将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置于一种历史性的视野中予以把握，深刻阐明了共同富裕得以生成的内在逻辑和制度前提，从而为共同富裕的实现和理想社会的建立奠定了科学的理论基础。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的中国共产党，自成立起就矢志不渝为实现共同富裕而奋斗。中国共产党的百年奋斗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努力将共同富裕由理想逐步变为现实的历史。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李大钊早在《社会主义与社会运动》一文中就指出：“社会主义不是使人尽富或皆贫，是使生产、消费、分配适合的发展，人人均能享受平均的供给，得最大的幸福” [4]。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消灭阶级剥削，为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创造根本的制度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中国共产党始终将实现共同富裕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面对我国农业人口数量庞大的发展现实，如何实现全体农民的共同富裕，成为探索共同富裕时的主要出发点。1955年毛泽东在《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报告中明确提出“共同富裕”的思想，认为发展农业合作化是实现全体农民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公众号：思想理论研究）尔后，在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问题座谈会上，毛泽东进一步指出：“现在我们实行这么一种制度，这么一种计划，是可以一年一年走向更富更强的，一年一年可以看到更富强些。而这个富，是共同的富，这个强，是共同的强，大家都有份” [5]。虽然经历了十分艰难和曲折的过程，但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完成社会主义革命，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人民在生产资料占有上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平等，成为国家和社会的主人，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快速推进工业化，努力改善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为推进共同富裕展开了十分艰苦的探索和实践。改革开放后，在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我们对共同富裕的认识不断加深，共同富裕的道路越走越宽广。在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存在一个必须首先需要澄清的问题，即“什么是社会主义的本质”。没有对这一问题的清醒认识，人们就难免会将社会主义发展的具体模式当成社会主义的普遍本质，甚至将否定特殊的东西视为对社会主义的根本背离。对于这一问题，邓小平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6]373这一重要论断将社会主义的客观基础、现实路径和价值目标统一起来，深刻回答了长期以来困扰人们思想的根本问题，使人们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达到了一个新的思想高度。面对我国区域、城乡之间发展不平衡的复杂国情，邓小平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创造性地提出：“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可以先富起来，带动和帮助其他地区、其他的人，逐步达到共同富裕。” [6]149实践证明，以先富带动后富的政策，不仅极大地调动了人们参与生产和创造财富的积极性、主动性，而且为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注入了强大的动能。进入新世纪，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我国社会生产力和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共同富裕的物质基础更加雄厚。但与此同时，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中也出现了新的问题，其中比较突出的是收入差距不断扩大。针对这一突出问题，党中央提出了一系列促进共同富裕的新的理论观点和政策举措，包括：在所有制问题上，提出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同时促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在分配制度上，提出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同时允许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在经济体制改革上，提出发挥市场的基础作用，同时加强国家的宏观调控；在社会建设上，提出要更加关注社会公平，加强和保障民生，把提高效率和促进公平相结合；在协调发展上，强调要统筹协调，各得其所，推动城乡区域协调发展，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差距等。这些重要观点和政策在理论上对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实现共同富裕的新的时代课题进行了深入的探索，取得了重要的成果，开拓了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的新的境界。在现实探索中不断积累的宝贵经验，搭建了理论走向深化与发展的桥梁。经过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实践探索，在社会主义生产力不断发展和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日益完善的基础上，共同富裕在理论和实践上不断取得进展，朝着更高的目标迈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深刻把握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历史性转化，（公众号：思想理论研究）对共同富裕的战略目标予以高度重视，推动共同富裕的实践取得了新的历史性成就。实现共同富裕，我们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拥有了更加坚实的物质基础和制度保障，而共同富裕理论的发展也开拓了全新的境界。面对新时代我国发展的客观实际，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实现共同富裕问题提出了一系列新论断、新观点，为新时代扎实推动共同富裕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引，极大地深化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实现共同富裕，需要首先对“什么是共同富裕”这一前提性问题做出回答。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说的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不是少数人的富裕，也不是整齐划一的平均主义。” [7] 142这一论断从三个方面对共同富裕的内涵做出了深刻阐明。第一，全体人民是共同富裕的现实主体。“全体”意味着人人有份，人人共享，一个也不能少，一个都不掉队。第二，共同富裕的内在维度是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并重。在物质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基础上，人民对精神生活的追求日益强烈。将满足人民的精神生活需求置于相较过去更加突出的位置，让全体人民享有更加充实、更为丰富、更高质量的精神生活，既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必然要求，更是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深化的一个重要方面。第三，共同富裕是一个总体概念，不是均贫富、一刀切。共同富裕并不存在一个固定不变的指标和模式，不是不同地区和群体的同等、同步、同时富裕，而是一个从局部到总体、从低阶到高阶的动态发展过程，并随着社会发展不断充实新内容、提高新层次、上升新高度。换言之，共同富裕是在承认人们在富裕程度上有先有后、有多有少的前提之下逐步实现的，是一个从不平衡到平衡的逐步发展的动态过程。面对新发展阶段出现的许多新变化新情况，习近平总书记做出了我国“已经到了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历史阶段”的重要论断，指明了我国实现共同富裕所处的历史方位。首先，我国进入新发展阶段，全体人民进入小康社会，这为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历史阶段创造了有利条件。具体而言，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实现，人均国民总收入处于中等偏上收入经济体行列，城乡居民生活水平差距持续缩小，社会保障体系规模空前，区域协调发展及各项事业取得重大进展。这些成就的取得表明，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特别是改革开放40多年的艰苦奋斗和持续发展，我国人民的生活富裕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这样就为我们在更高的水平上推进共同富裕提供了可能、奠定了基础。其次，在新的条件下，实现共同富裕成为人民群众更加强烈的期盼。当前，我国社会发展虽然达到了一个新的历史高度，但是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还比较突出，而适应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就必须对共同富裕问题予以高度重视，并在实践中不断取得更为明显的进展。最后，促进共同富裕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创造了和谐安定的社会环境。着力推进共同富裕不仅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同时也是稳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要条件。从全球范围来看，一些国家贫富分化严重，而收入不平等引发的社会动荡更是成为不少国家现代化进程中的严重阻碍。这些深刻的教训启示我们，没有和谐安定的社会环境，现代化建设就将举步维艰。因此，只有让全体人民共享现代化建设的发展成果，努力推动现代化建设和共同富裕的同向同步，才能使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发展稳步向前。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一个长期目标，因而必须明确关于这一目标的总体思路。首先，推进共同富裕的实质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人民是中国共产党执政最深厚的基础和最大的底气，有了人民的真心支持和真诚拥护，才能使党和国家在各项事业中立于不败之地。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不仅对实现共同富裕为了谁、依靠谁和由谁共享的问题给出了明确回答，而且彰显了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其次，推进共同富裕必须促进高质量发展，不断提高发展的质量和效益，创造越来越多的质量更高、品质更优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发展方式从“高增长”到“高质量”的根本转变，体现了党对新发展阶段的正确认识，科学回答了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的基本问题。再次，必须正确处理效率和公平的关系。通过全国人民共同奋斗，通过勤劳致富、创新致富，才能把“蛋糕”做大做好。在此基础上，通过合理的制度安排来调节增长与分配的关系，进而把“蛋糕”切好分好。“做大蛋糕”和“分好蛋糕”是辩证统一的。“蛋糕”如果不够大，无论怎么分都很难让每个人感到满意。而当“蛋糕”越来越大时，分配公平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便愈加凸显。最后，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推动社会主义分配制度和分配结构的不断完善。公平的分配不会自发形成，必须通过制度的调节才能得以实现。以市场机制为主导的初次分配、以政府为主导的再分配和以道德力量推动的第三次分配，共同构成维护和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的现实路径，既是对效率与公平的关系的妥善处理，同时也促进了有效市场、有为政府的更好结合。进入新的历史阶段，在阐明共同富裕的科学内涵和总体思路的前提下，还需要明确进一步推动共同富裕必须坚持的基本原则。没有基本原则的遵循与贯彻，促进共同富裕的发展方向就会发生偏移，发展道路也会处处受阻。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鼓励劳动创新致富”“坚持基本经济制度”“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和“坚持循序渐进” [7]142-143 。这四个原则的提出，不仅从理论上澄清了关于共同富裕问题的种种误解，而且从实践上为新时代促进共同富裕指明了具体路径。首先，鼓励劳动、创新致富。劳动是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创新是增加社会财富的根本动力，鼓励劳动、创新致富是实现共同富裕的根本途径。就个体而言，要过上富裕富足的生活，没有辛勤的付出和不懈的奋斗是很难实现的。同样，一个社会要实现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必须依靠全体人民的共同奋斗来创造。这就要求将推动高质量发展放在首位，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通过不断提升全社会人力资本和专业技能，为劳动者就业创业能力的提高和致富本领的增强提供有效帮助，有利于充分调动全体人民劳动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在切实有效地赋能经济增长的同时，为每个人提供平等参与、提升自我和奉献社会的发展环境。其次，坚持基本经济制度。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仅有利于激发各类市场主体活力，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实现先富带后富、先富帮后富的良性循环，同时也能有效地保障人民的共同利益，为实现效率和公平的统一、促进共同富裕的实现提供了制度保障。再次，尽力而为、量力而行。这里的核心问题是如何统筹需要和可能的关系，从而能够在“做大蛋糕”的基础上“分好蛋糕”。实现共同富裕不能好高骛远，更不能吊高胃口，而是必须把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民生的改善建立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之上，从实际出发，扎实有效地推进共同富裕。最后，坚持循序渐进。促进共同富裕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要在社会生产力不断发展和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不断完善的基础之上稳步加以推进，这个过程等不得更急不得，需要脚踏实地、久久为功。促进共同富裕，既要做出符合中国国情和发展现实的科学判断，更离不开总体性的战略部署和系统性的战略安排。进入新时代，在我国已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础上，按照全面建设现代化国家的总体要求，党中央对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任务做出了明确的部署。从“现行标准下农村人口全部脱贫”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从“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到2035年“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再到本世纪中叶“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基本实现”，这些阶段性目标的设定既表明了党对实现共同富裕的历史方位和现实要求的深刻把握，同时也为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勾画了明确的奋斗目标。与此同时，认识到实现共同富裕的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也是尤为重要的。由于不同地区所处的地理位置和经济条件存在着一定的客观差异，而不同人群的能力禀赋和努力程度也有着一定的差别，这决定了富裕的程度不可能齐头并进，而是在富裕程度上有高有低、有先有后。因此，实现共同富裕既要尊重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更要充分调动全体人民在这一长期的历史过程中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不断积小胜为大胜，在阶段性目标的逐步实现中努力前进。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不仅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做出了原创性贡献，同时也为人类寻求更好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提供了中国方案，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实践意义和世界意义。第一，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境界，焕发了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中国的强大生机活力。“科学社会主义”之所以称其为“科学”，主要在于它对资本主义的理解不是进行价值悬设的道德批判，而是基于对社会历史发展过程的实证性分析和规律性透视，始终以一种历史的、现实的、具体的眼界来看待社会主义的发展。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冲击之下，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一度走向低潮，人们在对社会主义的前途命运感到忧思的同时，也产生了对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的诸多质疑，甚至不少学者热衷于“历史终结论”“社会主义衰亡论”等悲观论调。然而，苏联及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失败并不代表资本主义的最终胜利，更不意味着社会主义的彻底失败。换言之，社会主义理想的实现方式并非只有一种，而是需要结合每个国家的历史与现实来探索其具体的发展道路。的确，与马克思恩格斯的时代相比，当代资本主义已经产生了诸多新变化。但是，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并没有根本消除，由这一矛盾而产生的财富分配两极分化的问题不但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公众号：思想理论研究）法国当代著名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一书中，运用翔实的历史数据和实证分析再次证明资本主义必然导致财富的两极分化，而财富分配不平等状况的缓解则不过是资本主义的偶然[8]。由此可见，马克思恩格斯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深刻批判以及由此生成的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仍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立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提出一系列在现实中推动共同富裕的具体举措与制度安排，是对马克思主义共同富裕理论的发展与深化，开辟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境界。第二，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指明了一条不同于西方的现代化发展道路，充分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从历史上看，西方发达国家的现代化模式曾经长期作为现代化的样板，但实践证明，西方国家的现代化道路是资本主义现代化道路，不可能解决贫富两极分化的问题。反观人类现代化的进程，如何处理效率和公平的关系始终是困扰各国现代化的一个根本难题。“一些发达国家工业化搞了几百年，但由于社会制度原因，到现在共同富裕问题仍未解决，贫富悬殊问题反而越来越严重。” [7] 143在许多发展中国家，现代化进程则长期处于缓慢甚至停滞状态，人们生活的贫苦状态长期得不到改善，贫富分化问题愈演愈烈。与之相比，中国式现代化以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为重要特征，不但打破了西方式现代化的发展神话，突破了苏联式现代化的陈旧模式，而且走出了一条符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道路，为21世纪全球不平等问题的解决贡献了中国方案、提供了中国样本。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将实现共同富裕视为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深刻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充分彰显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为人类探索符合自身特点的现代化发展道路提供了新的选择。
第三，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引领了真正改善人类生存境况的新的文明发展方向，对整个人类文明的进步具有极其深远的意义。毛泽东曾说：“中国应当对于人类有较大的贡献。” [9]邓小平也指出：“衡量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不但要使我们自己发展起来，实现四个现代化，而且要能够随着自己的发展，对人类做更多的贡献。” [10]可以说，中国在谋求自身发展的同时并未局限于一国的界域，而是始终保持着一种世界关怀。一直以来，消除贫困始终是世界性难题，也是当今世界面临的最大的全球性挑战。为了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应该坚持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理念，推进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经济全球化，创造全人类共同发展的良好条件，共同推动世界各国发展繁荣，共同消除许多国家民众依然面临的贫穷落后，共同为全球的孩子们营造衣食无忧的生活，让发展成果惠及世界各国，让人人享有富足安康。” [11] 在打赢脱贫攻坚战、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伟大实践中，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减贫道路，把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作为我国发展的根本目的，不断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公众号：思想理论研究）并提出一系列举措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增进人民福祉、促进共同富裕，这就从根本上克服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必然导致两极分化的内在趋势，解决了困扰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绝对贫困问题，创造了人类减贫史上的奇迹。这一彪炳千秋的人间奇迹，既为其他国家消除绝对贫困提供了经验参照，同时也为“共建一个没有贫困、共同发展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就此而言，新时代共同富裕理论所蕴含的深刻思想与制度设计，不仅对世界人民普遍关注的共同富裕问题做出了积极回应，推动了共同富裕由一国人民向世界人民的空间延展，而且为促进21世纪人类境况的根本改善和人类文明的进步指明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作者：关祥睿，北京大学哲学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博士生，张航，北京大学哲学系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博士生；文章来源：《甘肃行政学院学报。2022年第4期）
